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[都市激情] 上海宝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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发表于 2025-9-24 23:51 | 显示全部楼层 |阅读模式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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导读:我叫倪可,朋友们都叫我CoCo(恰好活到90岁的法国名女人可可·夏奈尔CoCo·Chanel正是我心目中排名第二的偶像,第一当然是亨利·米勒喽)。每天早晨睁开眼睛,我就想能做点什么惹人注目的了不起的事,想象自己有朝一日如绚烂的烟花噼里啪啦升起在城市上空,几乎成了我的一种生活理想,一种值得活下去的理由。这与我住在上海这样的地方大有关系,上海终日飘着灰蒙蒙的雾霭,沉闷的流言,还有从十里洋场时期就沿袭下来的优越感。这种优越感时刻刺激着像我这般敏感骄傲的女孩,我对之既爱又恨。
7 s! @# \, j4 V- Y4 Q
1 L2 o2 q5 h% g& [0 D第一章 遇到我的爱
( z7 W' C1 d. k/ d1 V' B% x第二章 摩登都市" O( }' }0 q0 w+ a
第三章 我有一个梦5 ^1 e& x& ]$ l5 V8 F7 c
第四章 引诱者
1 g5 Y  y. c( p( {+ e第五章 不可靠的男人2 v: Y; ]& @- p/ F; [0 R
第六章 芬芳的夜/ d5 K; F1 p( F5 `8 U/ w$ f. P3 ]
第七章 我们的一天
. _1 z5 C6 l4 x$ j9 X) A第八章 离婚的表姐
, w) X) N* s: X5 r! k. _  o; h第九章 谁在敲门1 A* q$ d# K  N
第十章 把我带回你的家
+ W: _/ }% a9 _+ Z9 s* ]第十一章 我要成功
* S  k/ d" j0 S9 |第十二章 草地派对
' e3 ?5 d5 E! }' ?' k第十三章 12月离开
! e. k0 u2 `" Y2 R* l第十四章 情人的眼睛0 y; O7 t* X& r; c. v9 M/ W
第十五章 冷冷的圣诞
' |0 T% Q5 c7 v) E第十六章 了不起的马当……
! M+ D6 J& ~6 W( v9 o" l3 a第十七章 母女间' W, l5 k! P; y" r
第十八章 爱的两面; j+ ^/ e4 c, A  `7 L0 O# Z) E
第十九章 去南方
* c5 f8 L+ J& h5 i$ u1 C# v第二十章 气泡里的男孩
* ]* ~! S6 @; v) U第二十一章 鸡尾酒' E$ X# F4 N8 M3 ~8 z4 A
第二十二章 与书商约会7 b( Y, x0 z1 a6 D! |
第二十三章 来自西班牙的……
, r1 N3 U- K$ C第二十四章 十年后的晚餐
- b/ G5 m8 }' B, e7 N5 D第二十五章 是爱还是欲望  e; I5 [+ j, S& H9 S
第二十六章 初夏的样子% b3 r5 n! s! P: V; \' l8 @
第二十七章 乱1 O9 Z' E1 Y4 T. f. A$ b, n
第二十八章 爱人的眼泪4 a& L) J( ^  I
第二十九章 重回噩梦
3 h+ k& ]0 D* f1 U" N第三十章 再见,柏林情人
. _. R8 u4 t9 I# s% Z第三十一章 死亡的颜色
! x4 w/ J3 U' g; K2 p0 f! m第三十二章 我是谁  u5 M0 ^. S( s- e; {& y
后记
4 [  Q5 ?, D9 @; M/ h, I( j7 B8 M1 ?" [5 Z0 K6 H. j; @. ^  U
第一章 遇到我的爱7 Q0 D6 d. E+ h( F
我叫倪可,朋友们都叫我CoCo(恰好活到90岁的法国名女人可可·夏奈尔CoCo·Chanel正是我心目中排名第二的偶像,第一当然是亨利·米勒喽)。每天早晨睁开眼睛,我就想能做点什么惹人注目的了不起的事,想象自己有朝一日如绚烂的烟花噼里啪啦升起在城市上空,几乎成了我的一种生活理想,一种值得活下去的理由。2 r) \4 }( v3 H8 N) T
这与我住在上海这样的地方大有关系,上海终日飘着灰蒙蒙的雾霭,沉闷的流言,还有从十里洋场时期就沿袭下来的优越感。这种优越感时刻刺激着像我这般敏感骄傲的女孩,我对之既爱又恨。
% x& D# D6 j9 @. U然而不管怎样,我还只有25岁,一年前出过一本不赚钱却带来某种声誉的小说集(有男性读者给我写信并寄色情照片),3个月前从一家杂志社辞去记者之职,现在我在一家叫绿蒂的咖啡店,穿着露腿迷你裙做女招待。
0 T% B2 w* h- x# O" b2 ~$ e在我上班的绿蒂咖啡馆,有一个颀长英俊的男孩子经常光顾,他喝着咖啡看着书一坐就是半天。我喜欢观察他细微的表情,他每一个动作,他似乎也知道我在观察他,但他从来不说话。/ z/ a, n6 O. @* ^3 D
直到有一天他递上一张纸片,上面写着“我爱你”,还有他的名字和住址。- F8 y/ |5 W+ P# ?+ @+ {
这个比我小1岁的属兔男孩以那种捉摸不定的美迷住了我,这种美来源于他对生命的疲惫,对爱情的渴念。( A; t/ N: V% k0 Q! [
尽管我们看上去是截然不同的两种人,我野心勃勃,精力旺盛,世界在我眼里是个芬芳的水果,随时等待被咬上一口,而他沉默寡言,多愁善感,生活对于他仿佛是一只撒上砒霜的蛋糕,每吃一口就中毒愈深。但这种差异只能加深彼此的吸引,就像地球的北极和南极那样不可分离。我们迅速地堕入情网。
$ m/ Q/ S% K! j/ C* z认识不多久他就告诉我一个隐含在他家庭内部的秘密。他妈妈住在西班牙一个叫加达克斯的小镇上,和一个当地的男人同居并开着一家中餐馆,据说靠着卖龙虾和中国馄饨非常赚钱。
" E$ E7 w9 [6 J8 \' Q2 E而他的爸爸很早就死了,是去西班牙探亲不到一个月就突然死去的,死亡鉴定书上写着:“心肌梗塞”。死者的骨灰由一架麦道飞机托运回来,他还记得那天阳光灿烂,矮个子的奶奶在机场哭得老泪纵横,像块湿抹布。
* T3 u- Q1 f* I+ O3 e7 N  h( c* j2 B1 V3 H“我奶奶认定这是一出谋杀,我爸从来没有心脏病,是我妈杀死了我爸,奶奶说我妈妈在那儿有了另外一个男人,和那男人一起同谋害死了丈夫。”名叫天天的他用一种奇怪的眼神盯着我说,“你相信吗,我到现在还弄不清楚怎么回事,可能那是真的。不过我妈妈每年都给我寄很多钱,我一直靠这些钱生活。”" D  Y8 }+ T/ [  R) s
他静静地看着我,这个离奇的故事一下子攫住了我,我天生就是那种容易被悲剧和阴谋打动的女孩。在复旦大学中文系读书的时候我就立下志向,做一名激动人心的小说家,凶兆、阴谋、溃疡、匕首、情欲、毒药、疯狂、月光都是我精心准备的字眼儿。我温柔而热切地看着他脆弱而美丽的五官,明白了他身上那种少见的沉郁从何而来。
# k2 c8 j  W: P“死亡的阴影只会随着时间的递增层层加深,你现在的生活与破碎的往事永远只隔着一层透明的玻璃。”
: p4 ^6 r+ G3 M9 l0 K; W我把这意思跟他说了,他的眼睛突然湿了,一只手紧紧地握住另一只手。$ `$ d  w# ^' Y# a; ?6 \* B1 A
“可我找到了你,我决定相信你,和你在一起。”他说,“不要只是对我好奇,也不要马上离开我。”
" b1 _: E# O/ x/ o我搬进了天天在城市西郊的住所,一套三居室的大公寓。他把房间布置得简洁舒适,沿墙放着一圈从IKEA买来的布沙发,还有一架施特劳斯牌钢琴,钢琴上方挂着他的自画像,他的脑袋看上去像刚从水里捞上来。可说实话,我不太喜欢公寓周围那片居民区。4 {9 k; F: G4 r6 p+ @4 ~
几乎每条马路都坑坑洼洼,马路两边布满了丑陋的矮房子,生锈的广告牌,腐臭不堪的垃圾堆,还有一到下雨天就像《泰坦尼克号》一样漏水的公用电话亭。从我的窗户看出去,看不到一棵绿色的树,漂亮的男人或女人,干净的天空,似乎也看不到未来。' ]3 E3 H1 p5 H/ V5 e/ o
天天经常说,未来是一个陷阱,挖在大脑正中的地方。
- v0 o2 G2 [! e9 G他在父亲死后曾一度患上失语症,然后在高一就退了学,现在他已在少年孤独中成长为一名虚无主义者。对外面世界本能的抗拒使他有一半的时间在床上度过,他在床上看书、看影碟、抽烟、思考生与死、灵与肉的问题、打声讯电话、玩电脑游戏或者睡觉,剩下来的时间用来画画、陪我散步、吃饭、购物、逛书店和音像店,坐咖啡馆、去银行,需要钱的时候他去邮局用漂亮的蓝色信封给妈妈寄信。
( a4 {# a2 `" M% \1 O: U" _6 h& H3 \% w他很少去看奶奶,在他搬离奶奶家的时候,那儿正像一个不断散发腐烂气息的噩梦。奶奶沉浸在西班牙谋杀案的没完没了的谵妄症里,心碎了,脸青了,神灵不见了,可她一直没有死去,到现在奶奶还怒气冲冲地住在市中心的老洋房里,诅咒儿媳诅咒命运。' G" _  E7 j0 E: Q
星期六,天气晴朗,室温适宜,我在清晨8点半准时醒来,旁边的天天也睁开了眼睛。我们对视片刻,然后开始静静地亲吻。清晨的吻温情脉脉,像小鱼在水里游动时的那种润滑。这是我们俩每天一开始必做的功课,也是我和天天之间惟一存在的性爱方式。
4 k  g4 j. w) U+ o0 B+ ]他在性上存有很大障碍,我不太清楚这是否与他心理上所受的悲剧的暗示有关。记得第一次在床上抱住他,发现他的无助后我确实感到失望透顶,甚至怀疑自己是否会继续与他相厮守。从大学开始我就被一种“性本论”影响了人生观,尽管现在已有所矫正。1 f8 X6 o: G6 }5 l) a1 n
他进入不了我的身体,他沉默不语地看着我,全身都是冰冷的汗,这是他二十多年来第一次接触异性。% t3 W- {+ l, v
在男性的世界中,性的正常与否几乎与他们的生命一样重要,这方面的任何残缺都是一种不能承受的痛苦。他哭了,我也哭了。然后我们整夜都在亲吻、爱抚、喃喃低语。我很快喜欢上他甜蜜的吻和温柔的抚摸。吻在舌尖像冰淇淋一样化掉。他第一次让我知道亲吻也是有灵魂,有颜色的。
1 w) l$ D: r  f2 n, [9 k5 [# A4 `6 c他用小海豚般善良而挚爱的天性吸住了狂野女孩的心,而其他的,尖叫或爆发,虚荣心或性高潮,在一瞬间似乎都变得无关紧要。
9 d9 S  [' I6 V# @* l# a6 q0 y米兰·昆德拉在《生命不能承受之轻》中创造了一种经典的爱情论语,“同女人做爱和同女人睡觉是两种互不相干的感情,前者是情欲——感官享受,后者是爱情——相濡以沫。”
, z6 ^2 Q1 h; @8 z. `. C* o  e一开始我并不知道这样的情景会发生在我身上,然而接下去发生的一连串事和出现的另一个男人却证实了这一点。
& e: j3 a1 C- B; m9点钟,我们起床,他走进大大的浴缸,我抽着一天中第一根七星牌香烟,在小小的厨房里煮玉米粥、鸡蛋和牛奶。窗外一片金色阳光,夏天的早晨总是那么富有诗意,像一块融化的蜜糖。我全身放松,听着浴室里传来哗哗的水声。6 |4 X$ I/ L0 @  E7 W2 l  |
“你跟我去绿蒂吗?”我端着一大杯牛奶走进蒸气腾腾的浴室。他闭着眼睛,像鱼一样打了一个长长的呵欠,“CoCo,我有一个想法,”他轻声说。
5 [% `2 M% j. A3 r“什么想法?”我把牛奶递到他面前,他不用手接,凑过嘴吸了一小口。8 _0 j: D& G+ h) k9 @+ ~
“你把咖啡馆里的工作辞掉好吗?”
3 B5 I/ f1 H8 y' b, h! ~2 u% r“那我能干什么?”  ^3 N4 B$ Y  ]4 p+ [
“我们有足够的钱,不用总是出门挣钱,你可以写小说。”他的这个念头似乎酝酿已久,他希望我能写出一鸣惊人的小说把文坛震一震,现在书店里几乎没有值得一读的小说,到处是令人失望的虚假的故事。% g' q, G# `  ?- ]' m
“好吧,”我说,“但不是现在,我还想再干段时间,在咖啡馆里能看到一些有趣的人。”
3 `* {. E! y* Z“随便你好了。”他咕哝着,这是一句口头禅,表示他听之任之,再不想多说一句话。
% s0 {- v$ A( U) y, b% W: G我们一起吃早餐,然后我穿衣化妆,像清晨美女那样楚楚动人地在屋里走动着,最后终于找到了我心爱的豹纹手袋。出门前,他坐在沙发上拿起一本书,瞥了我一眼,“我会给你打电话。”他说。9 E( U% a$ n! l2 `) ?) g
这是上班高峰期间的城市。各种车辆和行人交织在一起,像大峡谷里的激流那样流通、流动,夹杂着看不见的欲望数不清的秘密,迤逦向前,太阳照在街道上,街道两边的高楼鳞次栉比地耸立于天地之间,是人类发明的疯狂产物,而日常生活的卑微像尘埃一样悬浮在空气里,组成工业时代千篇一律的主题。
0 |0 w+ N- w) }+ ]  M) b第二章 摩登都市
$ k9 x2 K! O  f. H下午3点半,绿蒂里面空无人影。一缕阳光透过人行道上的梧桐叶照进来,四周的空气里有暗尘浮动,书架上的时尚杂志和唱机里的爵士乐都有种奇怪的阴影,仿佛从30年代残存到现在,一堆声色犬马的残骸。8 K1 f8 w& O6 _3 ~" k
我站在吧台后面无所事事。没生意的时候总是会让人觉得闷的。( B& K3 |& j  N0 {
领班老杨在里面的小房间打瞌睡,他作为老板的亲戚兼心腹日夜驻守在这店里,管着账,也管着我们几个服务生。
# U: n; X0 x# z9 f9 W8 U* L我的搭档蜘蛛趁着这空当儿溜到街角转弯处的电脑商行,去淘一些便宜的小配件。
8 j1 A2 o, E  ?他是个一心一意要做超级黑客的问题少年,算我的半个校友,有150的智商,却没能读完复旦计算机专业本科课程,原因是多次攻击上海热线,并且用疯子般的机智盗用别人的账户在互联网上神游。
/ v( m' M: R8 i4 N2 N我和他,一个曾经前途无量的记者和一个名震一方的电脑杀手,时过境迁,在咖啡馆做侍者,这不能不说是生活的喜剧性之一。错误的地点,错误的角色,却交织成一个青春之梦的漩涡的涡心。工业时代的文明在我们年轻的身体上感染了点点锈斑,身体生锈了,精神也没有得救。+ ]0 A9 }5 N4 d
我开始摆弄一大瓶养在水里的白色香水百合,手指和那些白色妩媚的花瓣缠绕在一起,分外温柔。爱花的天性使我变成不能免俗的女人,但相信终有一天我会把自己在镜子里的脸比作一朵有毒的花,并在我那一鸣惊人的小说里尽情泄露关于暴力,优雅、色情、狂喜、谜语、机器、权力、死亡、人类的真相。1 S' w* d, |2 G# d$ I! A
那架老式的转盘电话机用刺耳的声音响起来,是天天打来的。几乎每天这个时候都能收到他的一个电话,恰好是我们对各自所呆的地方感到厌倦的时候。他迫切而又煞有介事地说:“老时间,老地点,我等你一起吃晚饭。”
6 e4 D# y% e! X黄昏的时候,我脱下那身作为工作服的丝绸短袄和迷你裙,换上自己的紧身衫裤,提着手袋步履轻松地走出咖啡馆。
" K. H2 [' I" K: Q4 H* i2 Q# ]这时华灯初上,商店的霓虹像碎金一样闪烁。我走在坚硬而宽阔的马路上,与身边穿梭的成千上百万的人群车流相互融合,恍若人间爆炸的星河。城市最动人的时分降临了。
. {) z0 f) |: |% t0 q棉花餐馆位于淮海路复兴路口,这个地段相当于纽约的第五大道或者巴黎的香榭丽舍大街。远远望去,那幢法式的两层建筑散发着不张扬的优越感,进进出出的都是长着下流眼珠儿的老外和单薄而闪光的亚裔美女。那蓝荧荧的灯光招牌活像亨利·米勒笔下所形容的“杨梅大疮”。正是因为喜欢这个刻薄而智慧的比喻(亨利写了《北回归线》,穷而放纵,活了89岁,一共有过5个妻子,一直被我视为精神上的父亲),我和天天经常光顾此地。
. A  p9 R' q4 Q8 ^+ r推开门,转头四望,看到天天在一个舒适的角落向我举手示意。令我猛吃一惊的是,他身边还坐着一个时髦女郎,戴着一眼就能认出然而又动人心魄的假发,穿黑色闪光面料的吊带装,小小的脸上金粉银粉搽了一大把,仿佛刚从匪夷所思的火星旅行回来,带着一种匪夷所思的冲击力。
0 O2 J* @' T+ M" r/ q6 g“这是马当娜,我的小学同学,”天天指一指那奇怪的女孩,惟恐不能引起我的足够重视,补充说,“她也是我在上海几年里惟一的朋友。”然后对那女孩介绍我,“这是倪可,我的女朋友。”说完他自然而然地拉起我的手,放在他的膝盖上。
2 `* K& x1 n2 U4 ^; J我们互相点头微笑,因为都做了小蝴蝶般纯洁的天天的朋友,也彼此有了信任和好感,她一开口就吓我一跳,“好几次在电话里听天天说起你,一说就是好几小时,爱得不得了,都让我觉得嫉妒了。”她笑着说,嗓音极其沙哑低沉,像古堡幽灵这类悬念片里一个老妇人的声音。
/ a5 r9 z1 w4 }1 R# z我看了一眼天天,他装作没有那回事。
: a2 _2 ~" y# J4 H% O# V% W“他喜欢打电话,一个月的电话费可以买只31寸大彩电。”我顺口说,说了又觉自己格调不高,凡事都与钱相关。; C; I9 W8 h4 C. r: N7 q
“听说你是作家。”马当娜说。
4 B$ Y$ j3 N4 M$ X4 f6 I; m“哦,可我很久没写了,而事实上……我也算不上是作家。”我感到一丝羞愧,空有一腔热情是不够的,而我看上去也不太像作家。这时,天天插话说,“噢,CoCo已经出过一本小说集,很棒,有一种令人信服的观察力在里面。她以后会很成功的。”他平静地说着,脸上毫无恭维之意。5 u9 D$ C8 N! J" h1 T( N4 C) I$ L7 f
“现在我在一家咖啡馆做服务生。”我实事求是地说,“你呢?挺像演员的。”
  D8 _8 a0 U  N& P) J& R6 e“天天没说过吗?”她脸上掠过一丝揣摩的神情,似乎在想我对她的话会有什么反应,“我在广州做过妈咪,后来嫁人了,再后来老公死了,留下一笔巨款,现在我就过着幸福生活。”( d$ R: e8 z# v- C
我点点头,表现得从容不迫的样子,心里却升起一个惊叹号,原来眼前是一个货真价实的富孀!我明白了她身上那股风尘味从何而来,还有她那种尖锐慑人的眼神,使人自然而然地联想到江湖女杰这类角色。! L4 l' R* k" n$ y# Z) {/ m4 L
我们一时中止了谈话,天天已经点了莱,依次端上来,都是我喜欢的本帮菜。
6 G8 d4 l1 \  d$ N! q“你要吃什么可以再点的。”天天对马当娜说。1 M. u* j* p: W8 X
她点点头,“其实我的胃好小的,”她用双手拱成一个拳头大小的形状,“对于我,傍晚总是一天的开始,别人的晚餐就是我的早餐,所以吃不多,这些年乱七八糟的生活已经把我身体变成个大垃圾场了。”
$ f$ G6 D" \0 _+ Z3 Q& Z天天说,“我就喜欢你是垃圾场。”我一边吃一边观察她,她拥有一张只有充满故事的女人才会有的脸。
  K4 N4 B4 Z0 n9 Z" {3 @$ G% [“有空儿来我家好了,唱歌、跳舞、打牌、喝酒,还有各种奇怪的人可以让你人间蒸发。我住的屋子前阵子刚装修过,光灯具和音响就花了50万港市,比上海有些夜总会还牛X。”她说,脸上却丝毫没有得意的表情。
% }/ @) T3 g- T0 L& ]( I; x她包里的手机响起来,她拿出来,换上一种沙而肉感的声音。" ~) v4 l/ x0 X" ?* g3 z; q4 h
“在哪儿呢?猜你就在老五家,终有一天你会死在麻将桌上的。我现在跟朋友吃饭,晚上12点再通电话吧。”她嘎嘎嘎地笑着,眉眼间风情闪烁。
5 X" o/ I' s* r- r“是我新交的小男朋友打来的,”她放下电话对我们说,“他是个疯狂的画家,下次介绍你们认识。现在的小男孩很会说话的,刚才他口口声声说要死在我床上。”她又笑起来,“不管真真假假,能哄得老娘高兴就好嘛。”
7 {6 [8 p' l1 B天天不闻不问地在看手边的《新民晚报》,这是他与之沾边的惟一市民气的东西,以此来提醒自己还住在这个城市。我在马当娜的直率面前有些拘谨起来。
' N/ b) a9 N% d2 t“你蛮可爱的,”马当娜盯着我的脸说,“不光柔美,还有股男人喜欢的孤傲劲头,可惜我现在已经洗手不干了,否则在那个圈子里我会把你做成最红的小姐。”6 u# L! }' Q* E7 n1 ]5 E
没等我反应过来,她已经笑得上气不接下气,“对不起,对不起哦,只是开玩笑。”
0 }$ E/ Y( S" S4 t: i* ~, F# r她的眼睛在灯光下飞快地转动着,显出一种神经质的兴奋。让我想起古今中外众多的风月老手,都有这种八面玲珑但又人来疯的毛病。) m! D' x. H9 a5 Q) U8 g
“不要乱说,我很嫉妒的。”天天从报纸上抬起头,满怀爱情地看了我一眼,一只手环到我的腰上。我们总是并排坐,像连体婴儿那样,即使在一些高级场合这样坐有失礼仪。
/ a3 U+ b! R# N我微微一笑,看着马当娜,“你也很美呀,另类的那种,不是假另类,是真另类。”我们在棉花门口告别,她在和我拥抱的时候说,“亲爱的,我有一些故事要告诉你,如果你真想写本畅销书的话。”
9 `0 i0 z! @( g8 Y. g她又与天天紧紧相拥,“我的小废物,”她这样称呼他,“看好你的爱情,爱情在这个世界里是最有力的,它可以让你飞让你忘记一切,没有爱情像你这样的孩子会很快完蛋,因为你对生活没有免疫力,我会给你打电话的。”' b( m0 M+ @* H+ w
她对我们飞吻,钻进停在路边的一辆白色桑塔纳2000,开着车一溜烟儿似的消失了。我回味着她的话,那些话语里埋藏着哲理的碎片,比夜色更闪烁比真理更真。而她的那些飞吻还留在空气里,余香犹存。# K( t& q1 E- m4 q9 d
“真是个疯女人。”天天高兴地说,“但她很棒,是不是?以前她为了防止我一个人在房间里呆久了做傻事,经常在半夜里带我出去在高架公路上飚车。我们喝得很多,还抽大麻,就这样我们很HIGH地游荡到天亮。再以后我就碰到了你,一切都是冥冥之中安排好的,你跟我们不太一样,是两种人,你有很强的进取心,对未来充满希望,你和你的进取心对我就意味着继续生活下去的理由,相信我的话吗?我从不说假话的。”
' ^7 }- w3 Q6 R* k7 x9 \  o$ d, Y6 G  F“傻瓜,”我拧了一下他的屁股。他痛得尖叫,“你也是个疯女人。”在天天的眼里,不同于正常范畴里的人物,尤其是疯人院里的人,都是值得推崇的对象。疯子只因其聪明之处不被人理解才被社会认为是疯子,美的东西只有与死亡、绝望甚至是罪恶联系在一起才是可靠的美。比如患了白癜风的陀斯妥耶夫斯基,割了耳朵的梵高、终生阳痿的达利、同性恋者艾伦·金斯堡,还有美国50年代冷战时期因被疑为共产党间谍关进疯人院、割去小脑叶的影星法默小姐。一生浓妆艳抹的爱尔兰男歌手GavinFriday,在最穷的时候徘徊在饭店外只为了乞讨一块牛排,徘徊在路灯下只为了乞讨坐地铁的一毛钱的亨利·米勒,多么像一株自生自灭,生机勃勃的野生植物啊。. u/ c# I3 q# M# Q( k
夜色温柔。6 f+ m+ v4 I5 I/ _9 D. r, ~
我和天天依偎着走在干净的淮海路上,那些灯光、树影和巴黎春天百货哥特式的楼顶,还有穿着秋衣步态从容的行人们,都安然浮在夜色里,一种上海特有的轻佻而不失优雅的氛围轻轻弥漫。5 C2 l5 R8 ?( i' l1 D
我一直都像吮吸玉浆琼露一样吸着这种看不见的氛围,以使自己丢掉年轻人特有的愤世嫉俗,让自己真正钻进这城市心腹之地,像蛀虫钻进一只大大的苹果那样。这想法让人心情愉快,我拉起天天,我的爱人,在人行道上共舞。( w8 W0 S. P! q" d
“你的浪漫都是即兴的,像急性阑尾炎。”天天小声说。几个行人向我们这边张望,“这叫拖着懒步去巴黎,我最喜欢的狐步舞。”我认真地说。
! _' r* n7 a! L6 C. b# o: }我们照例慢慢步行到外滩。每逢夜深,这儿就成了一个安静的天堂。我们爬到和平饭店的顶楼,我们知道一条翻过女厕所的矮窗,再从防火楼梯爬上去的秘密通道。爬过很多次,从来没有人发觉过。  f" @& b* _% D. F3 e- Y9 ]3 N. z
站在顶楼看黄浦江两岸的灯火楼影,特别是有亚洲第一塔之称的东方明珠塔,长长的钢柱像阴茎直刺云霄,是这城市生殖崇拜的一个明证。轮船、水波、黑黢黢的草地、刺眼的霓虹、惊人的建筑,这种植根于物质文明基础上的繁华只是城市用以自我陶醉的催情剂。与作为个体生活在其中的我们无关。一场车祸或一场疾病就可以要了我们的命,但城市繁盛而不可抗拒的影子却像星球一样永不停止地转动,生生不息。7 U& \; h0 G# l$ J) P5 A
想到这一点,让我自觉像蚂蚁一样渺小。! @: }# {' b8 C& X0 S
这种念头并不影响我们站在这积满历史尘埃的顶楼上的心情。在饭店老年爵士乐队奏出的若有若无的一丝靡靡之音里,我们眺望城市,置身于城市之外谈我们的情说我们的爱。我喜欢在习习从浦江吹来的湿润夜风里,脱得只剩胸衣和底裤,我肯定有恋内衣癖,或者自恋癖、当众裸露癖之类的毛病,我希望此情此景可以刺激天天的性欲神经。! p) ^4 \1 ^+ W* R& a# W
“不要这样,”天天痛苦地说,转过头去。
7 E2 i- D) W' X8 b5 g于是我继续脱,像脱衣舞娘那样。肌肤上有蓝色的小花在燃烧,这轻微的感觉使我看不见自己的美。自己的个性、自己的身份,仿佛只为了全力制作一个陌生的神话,在我和心爱的男孩之间的神话。
' H; W' c0 ]' V9 @) L0 p男孩目眩神迷地坐在栏杆下,半怀着悲哀,半怀着感激,看女孩在月光下跳舞,她的身体有天鹅绒的光滑,也有豹子般使人震惊的力量,每一种模仿猫科动物的蹲伏、跳跃。旋转的姿态生发出优雅但令人几欲发狂的蛊惑。3 H8 f4 w* N# I, N( |
“试一试,到我身体里来,像真正的爱人那样,我的蜜糖,试一试。”$ R3 `4 s$ n- q
“不行,我做不到的。”他缩成一团。
! _" ]9 Q4 I7 A- Y“好啦,我就往楼下跳吧,”女孩笑起来,抓住栏杆作势要爬出去。他一把抱住她,吻着她。支离破碎的情欲找不到一条流淌的通道,爱情造成的幻觉,肉体不能企及的奇迹,还有被冥冥中的神驱赶着失败但狂欢着的幽灵。所有粉尘扑向我们,粘住了我和我的爱的咽喉。0 w* q0 }# Z& h$ c# J: E8 G
凌晨3点,我蜷缩在宽大而舒适的床上,注视着旁边的天天,他已经入睡或者假装入睡了,房间里有种别样的宁静。他的自画像挂在钢琴的上方,是一张毫无暇疵的面孔,谁能拒绝爱这样一张脸?这灵魂的爱一直撕裂着我们的肉体。( I( \2 f$ J! {+ u; H
我一次次地在爱人身边用纤瘦的手指自读,让自己飞,飞进性高潮的泥淖里,想象中永远有一盏罪与罚的长明灯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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